从5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抵达,到5月20日晚上10点多离开,普京这趟国事访问持续了约24小时。相对特朗普的访华行程,莫斯科显得很匆忙。
这其中有偶然也有必然。一方面,普京已经来中国24次了,比绝大多数中国人去北京的次数都要多。他对流程早就很熟悉了,两国的战略互信也很高,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,基本跟回自己家一样,这在中俄的外交模式中很常见。从历史上看,他在2018年6月、2019年6月、2023年10月和2024年5月访华时,都待了24小时左右,时间高度一致。唯独去年9月的访华行程持续了4天3晚,还是为了参加多个活动。
偶然因素是,普京这次必须要走。5月16日至17日,也就是他启程访华的48小时前,乌克兰出动了至少600架无人机,对俄罗斯14个州和克里米亚发动大规模袭击。俄官方通报的拦截总量在556至628架之间,创下了自开战以来,俄军单次拦截无人机数量的最高纪录,这其中至少有120架专攻莫斯科。
尽管俄罗斯有S-400、铠甲-S2和电子压制等三层防空网,但只能拦截高空远距离的目标,对于一些低空小型无人机却无法拦截,尤其是乌克兰无人机低空贴地飞行,俄军雷达很难侦测到。根据俄方的通报,目前已造成3死18伤,莫斯科的一座炼油厂、一个半导体工厂受损,四大机场全面瘫痪,莫斯科附近的许多居民楼被炸。

5月19日晚上至20日凌晨,俄罗斯国防部通报,有数百架乌军无人机袭击俄境内15个地区,俄军击落了273架,导致多名俄罗斯平民伤亡。
可以看出来,在普京访华前后,俄罗斯遭遇了乌军的连环打击。泽连斯基的动机再明显不过,一是告诉全世界:莫斯科不再“遥不可及”,世界军事强国“不过如此”,而乌军的实力“有目共睹”。二是打击俄军士气,让俄罗斯全国上下陷入巨大的不安全感中,同时尽可能消耗俄方国力。三是对普京的访华行程添乱,狙击普京的外交战略,更重要的是,泽连斯基让中国看到他心中的“不满”。
如果有心观察的话,这种操作其实很普遍,只是没人放在明面上。比如特朗普这次访华前,俄罗斯发射了“帕尔马特”洲际导弹,来表达心中的情绪;普京5月19日访华,除了乌克兰捣乱外,美国联合日本在台湾东部举行了联合军演;每次韩国总统访华期间,平壤方面几乎都会试射导弹,还不止一枚;不久后,巴基斯坦总理即将访华,最近印度的莫迪政府心中不快,嚷嚷着要在边境增兵。
这事看起来跟“争风吃醋”一样,各方的小心思毫不掩饰,除了借机对双方的会晤添堵以外,还表达了一个意思:你们谈可以,但要考虑到我的感受。
乌克兰这次的做法还有别的用意,他代表了西方的意思。目前,美国由于深陷美伊冲突,再加上国内中期选举等压力,最近特朗普跟欧洲传话,表示美国已无暇顾及俄乌谈判了,他将不再独占斡旋权力,欧洲亦可参与其中。也就是说,特朗普要从俄乌冲突中抽身,后续的烂摊子交给欧洲处理。如此一来,欧洲从边缘位置一下子掌握了主导权。

欧盟的最大诉求是停火止战。俄乌冲突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,欧洲付出的真金白银超1500亿欧元,欧元区的经济增长率只有1.5%,有些国家还是负数,而通胀率、失业率达到了3%和6%,部分欧洲国家甚至是两位数。失去俄罗斯的天然气后,霍尔木兹海峡的管控,让欧洲的能源价格进一步飙升。整个欧洲做梦都想停战,并尽可能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停战。
普京访华之际,他们做好了出手的准备,具体来说是边打边谈。打由乌克兰负责,除了对莫斯科发动无人机袭击以外,乌军5月17日在顿涅茨克方向与俄军爆发大规模战斗。5月19日,有消息披露,乌军在赫尔松局部反攻并收复小片土地。
谈由欧洲负责,目前他们初步选定了三个谈判代表候选人。
第一个是德国前总理默克尔。她在任16年期间,曾先后12次访华,一手推动中德建立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,并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,是中德关系和中欧关系的有力促进者。在俄乌关系上,她在2015年推动了《明斯克协议》,并多次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。针对俄乌冲突,默克尔的立场很清晰:欧洲不该低估普京,也不能低估自身地位。

第二个是现任欧盟外长卡拉斯,但由于她强硬反俄,如果担任谈判代表,她不会向俄罗斯妥协,莫斯科同样不愿和她打交道。
第三个是欧洲央行前行长、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亦,此人在欧洲政经两届颇有威望,立场相对中庸,乌克兰方面也能接受。
欧洲的牌已经摆上桌面,那就是通过军事施压和外交谈判,向俄罗斯表明“战斗决心”的同时,迫使莫斯科在谈判条件上让步,最终通过政治途径解决俄乌冲突。欧洲的最大关切是安全利益,他们必须确保自己的地缘安全,最大限度切断俄罗斯“卷土重来”的可能性。当然了,最理想的局面是,他们在过去几年援乌的上千亿欧元能收回点利息,给各国“输一口血”。
这种打法中国太熟悉了,如果欧洲幻想着能通过边打边谈的方式,短期内结束俄乌冲突,基本上是异想天开。看看抗美援朝战争就知道了。
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开启,前8个月,志愿军与“联合国军”连续爆发五次大规模战役,成功把战线推回到三八线附近;1951年7月10日,开城谈判正式启动,从此双方进入了两年零十天“边打边谈”的消耗期,占整个战争时长的三分之二 。这期间,美军投入三分之一的陆军、五分之一的空军和近乎一半的海军与志愿军决战,战斗惨烈无比。

仅1951年夏秋攻势,就付出伤亡15.7万人的代价,结果只推进几百平方公里,平均每平方公里伤亡达170人。谈判期间,双方爆发了上甘岭战役、金城战役等硬仗,打不赢就谈,谈不拢就打是一种常态,直到1953年7月,双方精力彻底耗尽,停战协定才最终签署 。
反观俄乌,冲突来到第四个年头,已经进入了典型的边打边谈阶段。1200公里战线日均交火150次以上,双方投入近百万兵力,2026年春,俄军月均推进仅350平方公里,乌军日均损失数百人。
边打边谈从来不是“快速收尾”,而是“实力再平衡”的漫长博弈。早在2022年,中国就给俄乌冲突开出了药方,但欧洲不听,美国也不听。事到如今,和谈的最佳窗口期已经过去,欧洲想速战速决,恐怕是天方夜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