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日寒鸦一片愁。柳塘新绿却温柔。若教眼底无离恨,不信人间有白头。肠已断,泪难收。相思重上小红楼。情知已被山遮断,频倚阑干不自由。
宋王朝,以其瑰丽的文化、灿烂的艺术、繁荣的经济等方面全面超越了秦、汉、唐,尽管国土面积不及汉唐鼎盛时期,但是其成就举世瞩目。
宋代的经济体制与商业模式,可谓一直被模仿,从未被超越。政府大兴水利,大面积开荒,又注重农具改进,农业发展迅速,耕地面积约为511万顷,农民生活相对富足;工商业得到飞速发展,整个海疆全部对外开放,商税占财政总收入约70%,唐代绢帛收入最高额为740万匹,宋朝则为2445万匹,宋神宗时财政收入达到1.16亿贯,为唐朝最高年收入的3倍。这个数字有多恐怖呢?坐拥4亿人口的康乾盛世,年财政收入也仅有宋朝的一半左右。

公元1000年,宋朝GDP占世界的22.7%,在当时世人眼中,宋朝是一个近乎于传说的天朝上国。因此,全世界的人们都非常向往大宋的金钱、美女及那美丽的绢。
1004年,辽国入侵宋,宋朝大多数大臣建议不抵抗,以宰相寇准为首的少数人极力主张抵抗,最后他们说服宋真宗御驾亲征,双方在澶渊相交,宋胜。真宗决定就此罢兵,以每年向辽纳白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来收买与辽的和平,定澶渊之盟。这是宋朝向番方纳岁币换取和平的开始。
以屈辱著称的《澶渊之盟》其实是宋辽两国对峙,谁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另一方的结果。另外,在当时的情况下来看,该盟约虽说屈辱,但却有着极高的战略价值。
《澶渊之盟》的内容大体上有这么两条:
一、宋辽为兄弟之国,以后,谁家的皇帝年纪大,谁家皇帝就是哥哥。
二、宋每年向辽供岁币银十万两,绢二十万匹。双方开展自由贸易。
第一条,今天看,这不但不是不平等,甚至是完全符合《联合国宪章》宗旨的。
第二条,汉族骂条约不平等,主要是因为这第二条,但是,我们嘴上骂归骂,心里要清楚牌局。十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,大宋的岁入,是一亿两,打宋辽战争,每年军费是五千万两。关键在于第二条的第二款,两国开始自由贸易。
这“岁币+自由贸易”可太厉害了。
大辽除了卖羊卖马能有什么贸易基础?他几乎没有任何产品可以输出给宋,而宋的每一种商品都是辽需要的。开始辽还卖一些马,后来发现大宋的骑兵越来越多,就不敢再卖马了,辽统治者下令谁出口马,杀谁全家,结果,边境贸易变成一边倒的对宋贸易巨额逆差。大辽收的岁币,到年底全被大宋赚得干干净净,每年还倒赔。
从经济学的角度看,岁币更像今天中央支援边疆建设的财政转移支付补贴。
大辽不懂经济,后来就干脆不发行货币了,反正发行出来,也没老百姓认,即使大辽皇帝本人也觉得只有大宋的钱才是真正的钱。

要了大辽老命的货币战争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。
结果是,一百年双方无战事,大宋皇帝通过铸币,实际掌握了北方的财政权,大辽的财富源源不断输入大宋,大宋的铸币、生活用品、先进文化传播渗透进了大辽的每一个毛孔。
金灭辽,大宋跟金打了一下,发现也打不过金,就跑到南方继续与金玩货币战争,大金不知是计,接受了“岁币+自由贸易”的游戏规则,也放弃了货币发行权,全国继续使用大宋的货币,结果一百年后,大金也虚得不行了。

今天的古代钱币收藏界,很难找到辽和金的铜钱,反倒是宋的铜钱既质量好,又款式多,数量多得比清代的还便宜,就是这场旷日持久三百年的货币战争的遗迹。
蒙古灭金后南侵,大宋的群臣拒绝议和,非要PK蒙古,结果,汉族的历史从此走入黑暗。
研究元史,其实蒙古人最初是想跟大宋继续“岁币+贸易”游戏的,只不过价码要得比金高了,价码再高,它也是要用大宋铸的币,可惜啊!
宋朝用这种潜移默化地做着文化与经济输出,游牧民族政权很快便丧失了自身特点,辽、金两朝统治者心理汉族化,生理女性化,精气被掏空,在蒙古铁骑面前变得不堪一击。可以说,宋帝国在对外作战的表现上相当乏力,但实际上,宋朝历次战争的胜率超过70%。
因为开国皇帝赵匡胤武将出身,通过陈桥兵变夺得政权,所以建国之初就设立一系列针对武将的规定。将手握重兵的将军与地方武将军权予以剥夺,委以虚职,并改以文官带军,将军权和和财政大权全部集中到了中央。将领所管辖的士兵甚至不认识将领的事情屡见不鲜,这些苛刻的规定一定程度解决了藩镇割据局面,但也造成了军事上一直积贫积弱。
1067年,宋神宗登基,这位忍够了北宋憋屈场面的青年皇帝下定决心啃掉西夏,因此不惜血本打造了足以争锋辽夏的骑兵军团。

1081年,西夏爆发内讧,宋神宗闻报后果断拍板,于是北宋历史上著名的“元丰五路伐夏”战役轰轰烈烈上马。五路作战部队全是赫赫有名的精兵猛将,一路表现出彩,把西夏军揍得鼻青脸肿,兰州、米脂、夏州等西夏战略要地全数被宋军打包收走。
其中给了西夏近乎致命一拳的,是环庆路的刘昌祚。刘昌祚身为宋军烈士子弟,是北宋出名的武力强人。他一身精湛的武艺,在出使辽国时就曾把辽国君臣吓坏。同时他也是个出名的老实人,从来只知浴血奋战,不计个人得失。这次刘昌祚刚出征就碰上了坑爹友军,本该与他会合的环庆路高遵裕部磨磨蹭蹭,怎么等也等不到。
但刘昌祚丝毫不惧,只带了5万人就扑了进去。一场清水河大战,5万宋军追杀10万西夏军20里,把西夏军杀得全军覆没,大宋的剑尖直抵西夏国都灵州城,拿下西夏都城甚至灭亡西夏马上就能成为现实。可就在这历史性的时刻,败事的人——高遵裕终于姗姗来了。
此次北宋五路伐夏,要论哪一路统帅的名号最响,必数高遵裕——他的家世太有名。这位将军的亲爷爷是北宋开国功臣、抗辽大英雄高琼。
仗着这么牛气的家世,投身军界的高遵裕混得顺风顺水,也被惯出了心高气傲的毛病。这次伐夏的五位统帅里,数他能力最差,可北宋王朝依然给他了个重要任务:节制刘昌祚。
都说北宋重文轻武,其实跟论资排辈的毛病比起来,重文轻武只是浮云。做军人的再能打,都不如摊上个好出身。功臣子弟在大战中担任要职本就是正常现象,更何况高遵裕的亲侄女是宋神宗的母亲。

没想到,见过刘昌祚精彩表演的高遵裕妒忌心大起,见面就冲刘昌祚一顿数落,把刘昌祚骂得狗血喷头不说,还顺手剥夺了刘昌祚的指挥权。
搞笑的是,别看高遵裕行军慢,抢功劳可不慢。高遵裕修理完刘昌祚之后,又在报给宋神宗的奏折里大笔一挥,把刘昌祚的战功全归了自己。宋神宗见到捷报心里乐开了花,但他绝想不到,一场大祸就要上演。
这以后,高遵裕的环庆军摆开阵势,朝着西夏都城灵州展开猛攻。可在他的折腾下,攻城最佳时机已经失去。接着他又瞎指挥,哪里难攻朝哪攻,碰得头破血流。
被高遵裕修理后的刘昌祚不计前嫌,替高遵裕干起了打援累活,多次痛击西夏援军,这才使高遵裕能放心攻城。可让高遵裕深感羞辱的是,自己打得灰头土脸,刘昌祚打援反而节节胜利,还缴获了大批战利品。
老实人刘昌祚倒是不记仇,还特意给高遵裕送来物资。可没想到小心眼的高遵裕彻底发飙了,竟说刘昌祚这是在羞辱他,差点把刘昌祚拖出去砍了。再老实的人,这窝囊气也受不了,刘昌祚一气病倒。
宋军围攻灵州18天后,西夏终于出招了。西夏军掘开了黄河大坝,汹涌的黄河水淹没了猝不及防的宋军。然后西夏军全线反扑,高遵裕顿时腿软了。眼看他和他高傲的环庆军就要覆灭,病中的刘昌祚再次站了出来,在滔滔黄河水中率领部队浴血奋战,硬是再次顶住了西夏军的疯狂反扑,保住了部队全身而退。
北宋王朝最接近灭亡西夏,拿下河西走廊的机会,就这样被官二代高遵裕的一顿任性折腾彻底葬送。
更让人无语的是宋神宗此后的处理:闯了大祸的高遵裕只是被轻轻责罚,一直劳苦功高的刘昌祚却背了黑锅,被高遵裕扣上了全部罪责,默默贬官而去。连追责都如此坑爹,北宋没拿下西夏,看似意外,其实很正常。
弹指一挥间,南宋几十年后,另一名将领横空出世,不仅帮助宋朝臣民一雪”靖康之耻”,还灭了”大金国”,力克当时令世界都闻风丧胆的蒙古铁骑,使宋朝灭亡向后推迟了几十年。这位将领就是被后人誉为”机动防御大师”的”孟珙”。
孟珙少年从军,很快就崭露头角,成为南宋王朝的主要将领之一。
1233年,宋朝和蒙古决定结盟,两面夹击金国。孟珙奉命领兵2万、运粮30万担北上。金国集结了两万骑兵前来阻击,想要先行击败宋国,再全力对付蒙古。孟珙率领的宋军军纪严明,士气高昂,奋勇进击,一路上高歌猛进,杀得金军四下溃散。
杀到蔡州城南后,孟珙到驻扎在蔡州城另一边的蒙古军营商议军事协同的事情。蒙古军统帅塔察儿听说了孟珙多次大败金军的事迹,大加赞赏,把他当做英雄对待。塔察儿不仅拉着孟珙打猎喝酒,还要跟他结拜为兄弟。遗憾的是,这对兄弟注定生来就要成为对手,在后来宋蒙对峙的战场他们还是相遇了。
蒙古铁骑兵临长江,打算在编造好木筏后就渡河夺取重镇江陵。孟珙兵少,他先集中力量封锁江面,接着施展疑兵之计,以少示众,白天不断变换旗帜和军服颜色;晚上就虚张火把,沿江排开数十里,摆出一副大军来援的样子。蒙古军不知虚实,以为宋国大军来援,人心惶惶。孟珙乘机出击,大战一场,连破敌二十四座营寨,抢回被俘百姓两万多人,并将蒙军的渡江器具一并焚毁,蒙古军无奈之下,只好撤军。
1237年,蒙古军再度南侵,主力进攻黄州。黄州原为孟珙的大本营,这里的城防措施都是由他亲自监督,很难被敌军攻克。孟珙每日亲临城头,督促宋军防御,看望伤病员,还斩杀四十九名畏敌退缩的士兵,最终稳住了宋军的阵脚。
孟珙派遣部下水军攻击蒙古水军,蒙古军不善水战,被宋军一冲击阵势就乱了,不得不退守长江北岸,宋军俘获战船两百余艘。蒙古水军进攻黄州东堤,想切断黄州与水军的联系。孟珙挑选精兵壮士组成敢死队,经过浴血奋战又重新夺回东堤。蒙古军不得不直面黄州坚固的城防,他们从西夏和西域地区调来援军,连续不停地进攻。待到蒙古军疲惫,一天夜里,孟珙派部将兵分七路悄悄出城,突袭蒙古军。一直处在进攻者位置的蒙古军没想到宋军敢主动出击,防备松懈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营盘大乱。
蒙古军整顿之后,再次昼夜不停的轮番进攻。先使用火炮轰击黄州,黄州城墙坚固,被轰开口子又立即被补上,蒙古军无法攻上城楼。于是,蒙古人想了个笨办法-挖地道,想直接在城墙上挖洞杀进城。孟珙派人预先在蒙军挖墙地方的城内,再筑一道城墙,并在被挖城墙的内侧挖大坑当陷阱,号称“万人坑”。当蒙军最终挖开城墙冲进来时傻眼了,前面依然是坚固的城墙,前军在后军的推挤下纷纷掉进坑里,被宋军用石头檑木砸死。
黄州之战蒙古军大败而归,孟珙因功升任湖北路安抚制置使。乘着蒙古军撤退,孟珙看到了收取荆襄的天赐时机,于是向朝廷请求反攻襄阳。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。
宋军向襄阳推进,一路高歌猛进,蒙古军溃败而逃,原来投降蒙古的宋朝军队眼看自己的军队打来了,秘密请降,宋军成功收复了荆襄地区。孟珙立马给朝廷上表“襄、樊为朝廷根本,今百战而得之,当加经理,如护元气,非甲兵十万,不足分守。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,孰若保此全胜?上兵伐谋,此不争之争也!”此时孟珙的老上司史嵩之刚刚被拜为右丞相兼枢密使,非常支持孟珙的工作。于是孟珙就以蔡、息两州的降兵组成忠卫军,以襄、郢两州的“归正人”组成先锋军,补充襄阳兵力。襄阳开始逐渐恢复了元气,重新成为军事重镇。
1246年,南宋原镇北军将领、时任蒙古河南行省的范用吉背叛蒙古人,秘密向孟珙请求投降。孟珙大喜过望,急忙上书请求朝廷予以批准。范用吉身为蒙古河南行省的军政长官,一旦归顺,显然会在军事上对南宋大有裨益,但朝廷居然不同意。
孟珙心灰意冷地叹息道:”“三十年收拾中原的人,现在志向却不能够再伸展了。”不过孟珙的结局比岳飞好,岳飞被诬陷致死,孟珙以”检校少师、宁武军节度使”的名义平安退休。
时光荏苒,公元1279年,人类古代史上规模最为宏大、战局最为惨烈的一场海战不可避免的在新会崖门海域爆发。
对垒双方共投入兵力50余万,动用战船2600多艘。以文天祥、陆秀夫、张世杰为代表的 “宋末三杰”们,慷慨赴国难,踏上了历史留给他们的最后舞台。一群宋王朝仅存的精英,就这样置身于这天涯海角的一隅,保卫着风雨中飘摇不定的流亡政权。
当时元军张弘范从潮阳港出海刚到甲子门时,崖山就收到探报了。有人建议张世杰:“如元军以战船塞住崖门出海口,宋军进退不得。应先据此地迎敌!胜是国家福气;不胜还可西逃。”
但掌握优势兵力的张世杰,在经历了焦山惨败后,已经对残宋不抱希望,拥20万之众,却放弃了对崖门入海口的控制,把千余艘战船背山面海,用大索连接,四面围起楼栅,结成水寨方阵,把木制战船两侧用衬垫覆盖,以防御元军的火箭和炮弩,皇帝赵昺的御船居于方阵之中,打算在此死守,实际上也是漂泊流离的亡国心态影响了南宋军民的斗志,打算毕其功于一役,胜则没有长算,败则一举殉国成仁,以结束这无穷无尽的流离颠沛。
张世杰此举有三大失误:一是据崖山天险却放弃了对入海口的控制权,等于把战争的主动权拱手交给了对方;二是把千余战船贯以大索,结成水寨,虽然集中了力量,但却丧失了机动性、主动权,相当于把宋军暴露在敌人面前,任人攻打;三是全局战败,因结阵错误无法拔舟远遁,因而客观上造成张弘范一鼓荡平残宋,赵宋一战而亡的局面。
张弘范率水军赶到,果然马上扼控崖山之南入海口,又从北面切断宋军退路,控制陆上淡水水源和粮道。海上宋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,在10多天的防御战中,将士们只能以干粮充饥,饮海水解渴,饮海水的士兵呕吐不止,脸部浮肿,将士疲惫不堪,战斗力严重削弱。
元军跳上宋船后,无法移动、缺乏机动灵活的宋军,面对的就是和陆战优于自己的元兵短兵相接,且无法迅速转移,死拼下来的结果是宋军大溃。兵荒马乱中,缺少定力的文人丞相陆秀夫也失去了镇定,他过早地选择了杀身成仁做忠臣,逼着自己的妻儿一一跳海,然后匆忙背着幼主赵昺跳海殉国!
本来事尚有可为,还有翻盘的希望:血战惨胜的张世杰领兵来接宋帝时,却得知宋帝已被丞相背着跳海自尽,顿时军心大散,宋朝大势已去。获救的太后哭道:“我忍辱至今,只为赵氏最后一块骨肉。今事已至此,我还有何颜面复活耶?”次日趁人不注意,太后投海自尽。
落日的余晖是何其悲壮!“昨朝南船满崖海,今朝只有北船在”。

蒙古铁骑征服西辽和花刺子仅用1年,征服俄罗斯仅用5年,不可一世的波斯帝国也仅仅在蒙古面前抵抗了8年,征服金朝用了22年,而南宋抵抗了足足45年。
宋朝的衰败,完全是决策层的懦弱与战略上的短视,一个重文轻武苟且偷安的王朝,在那个龙争虎斗的时代,不能吞没谁,只能被谁吞没。
同时也像验证了一味的搞经济,用钱买平安是行不通的。宁把钱给敌人也不花在国防是蠢猪的行为。乐此不疲的做这样的事不亡国才怪。

